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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七章 选择和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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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默回到泗神门,张克峰看到丁默回来了,有点诧异:“??大人您怎么回来了?”

    丁默问:“霍晓天和洛亚呢”

    张克峰挠挠头:“去俗世帮您办事了啊”

    丁默哦了一声,然后又漠然的说:“好吧,我回去了”随后就走了。

    一个旁边守卫大殿的弟子凑到张克峰旁边:“长老这是什么情况?生气了么?!”

    张克峰看着丁默消失的方向,说:“没生气,只不过他是没表情而已,我都习惯了”

    出了修仙界,竟然没有一个地方可以进阴世,于是丁默又回到了安润医院的阴世入口,顺利回到阴世。

    回到阴世后,丁默恢复了本神,阴兵看到后,纷纷行礼:“参见鬼医大人”

    丁默漠然的点点头,然后直奔秦广王的大殿而去。

    秦广王看到丁默来了,一阵惊喜:“鬼医老弟?!你可是自从上次来送给太上老君的灵药和丹药后,就没有再来过,怎么,今天有什么事?”

    丁默苦笑一下:“找大人来解惑了”

    秦广王一愣,又仔细端详了丁默一下,随后问:“什么事?还有鬼医大人看不透的?”

    丁默惨笑一下:“我纵使在阴世呆了八百年,但是比不上秦广王大人您在阴世的阅历,所以………”

    秦广王说:“也罢,有什么事,来坐下说,我去沏茶”,走了两步,又伸出一根手指:“再来一个仙桃,就这么定了!”

    看着秦广王乐颠颠的跑走后,丁默眨眨眼,秦广王怎么对自己来这么高兴?难道说又要我做什么事情?

    其实他猜错了,秦广王实在是无聊的紧,又不能去俗世玩玩,现在能摸得到的,也就是丁默可以从俗世带来点新鲜的消息,所以才对他的到来十分新奇。

    阴兵把茶沏了端来,秦广王兴致勃勃的把仙桃切好,然后乐呵呵的端上来,看着坐好的丁默,说:“来来来,有什么不高兴的,想不通的,跟老哥我说说!”

    丁默也不含糊,咔嚓咔嚓的把事情说了,秦广王的表情相比之前听丁默说话的时候的越来越严肃,这次反而变得越来越轻松,而且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浓,搞的丁默一头雾水。

    最后丁默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大人您……到底想说什么?!为什么这么笑?”

    秦广王说:“哈哈哈,我的鬼医老弟啊,这件事情,我可帮不了你,因为你知道,这是阴律,你明白,只是想不通因果而已”

    丁默皱眉:“是啊,所以我来请教大人啊!”

    秦广王笑着看了看丁默,给丁默倒上茶,说:“你在阴世呆了八百年,是为了什么?”

    丁默:“当然是因为我之前的封印啊”

    秦广王点点头:“那么五世之后,为什么你还不肯走?”

    丁默:“因为那五世的记忆我不想解开封印啊”

    秦广王又点点头:“那五世的记忆,与你现在何干?为何不肯解开?”

    丁默:“因为很痛苦,我不想在我没有做好对抗心魔的准备时贸然全部开启”

    秦广王了然的点点头:“那,你呆在这里八百年的结果,是一个原因造成的么?还是说,当年的一个原因,只造成了一个结果么?”

    丁默一愣,旋即皱眉,自己当年战死沙场,用五世轮回还阳,结果就是封印五世,可是并没有直接导致自己在阴世逗留八百年,并且担任了五百年的鬼医,导致自己现在依旧不肯解开封印的,除了自己当年的业障,还有自己师父的期望,还有自己对痛苦的回避,导致现在的,到底是几个原因?还是几个结果?还是………

    秦广王微笑着说:“有因必有果,有果必有因,因果并不是一根绳子的一头和另一头,因果,就像一棵树,一个果实的因,可以是上面的那根枝条,也可以是一个枝干,还可以是树干,也是那棵树的根,所以,一个结果,并不是只有一个因,同样的,一根树枝,不一定只有一个果实,可以有很多果实,一个因,也可以有很多果,这因因果果,也是有联系的啊,鬼医老弟。”

    丁默皱着眉头,秦广王:“好了老弟,去奈何桥头吧,去摘一朵冷心花”

    丁默顺从的点点头,一步一步,走到了奈何桥头,那鬼魂一个挨着一个,在奈何桥头经过,又在望乡台上,最后一次看看自己在阳间的联系,然后彻底跟阳间断了联系,所有的记忆,都喝了孟婆汤后,转入了那奈何桥边的三生石上,从此,三生石边,舍千年。

    那六座桥,六颗冷心花树,就静静的在哪里,一旦有存在心魔的亡魂路过,一朵属冷心花便会落在亡魂的身上,洗涤他的怨念,让他放下一切怨恨,进入孽镜台,决定去处。

    来到那座玉石做的奈何桥旁,丁默轻轻托起了手掌,一朵冷心花似乎得到了召唤一般,轻轻飘落,落在了丁默的掌心。

    “小家伙,你可真漂亮”丁默目光轻柔的看着这朵冷心花,冷心花似乎回应一般,轻轻旋转,似乎在询问,丁默笑着将花轻轻向上托了一下:“来吧,帮帮我”

    冷心花旋转上升,然后高过丁默的头顶,最后又缓缓落下,落在丁默的头顶。

    一阵心悸后,丁默心中一片清明和冷冽,他想知道的一切,都在脑海重演,那个军人的一个毫无顾忌的选择,是一个因,却出现了让他措手不及的很多结果,不止有他父亲的去世,祖父的去世,未出生侄子的夭折,妻子的痛苦,孩子的痛苦,甚至还有他家人因为心绪不宁开车造成了交通事故所引发的另外家庭的痛苦,这一切的结果,都是起源于他的选择,虽然说全是他的错,这非常武断,但是阴世就是这样,因果就是这样,霸道而且无情。

    丁默唯一想不通的就是,既然阴世都已经把人的一生给安排好了,那为什么又会有关于因果的惩罚,既然已经安排好了一个人的罪孽,又为什么需要孽镜台的审判?人的一生所有的事情难道不是在他投胎之前就写在生死簿上了吗?!

    就在丁默匪夷所思的时候,一个声音传来,“别睁开眼睛,听我告诉你,鬼医”

    丁默轻轻皱眉,这个声音从来没有听过,“每棵树,都有神,我就是冷心树的树神,每一朵冷心花,都受到我的指引,给每一个亡魂指引方向,当然,也包括迷茫的阴司”

    丁默:“迷茫的阴司?说的是我么?”

    冷心树:“哈哈哈,不止是你,当年,秦广王,也是一个迷茫的阴司”

    丁默:“你比秦广王在这里的时间还长!”

    冷心树:“是的,这个迷茫的问题,你是第二个思索的阴司”

    丁默:“什么问题?”

    冷心树:“就是你刚才思考的问题,为什么明明有生死簿,却还要有孽镜台来判定人的善恶”

    丁默点点头:“是的,我确实是在想这个问题”

    冷心树:“很简单,因为阴世是宽容的,仙界也是宽容的,比起冰冷严苛的阴律,无论是天上,还是地下,都是宽容的,我们给他们的,都是一生的基调,可是他们死后所有的善恶,都源于他们自身的造化和选择,我们可以安排他们一生荣华富贵,却不能安排他们为非作歹,我们可以安排他们一生穷困潦倒,却也不能阻止他们积德行善”

    丁默:“可是,就像那个军人的选择,难道不是安排好的么?那么由此造成的结果,为什么还有那么多额外的孽障?”

    冷心树:“因为宽容”

    丁默:“宽容?”

    冷心树:“就算人生在世,早就在生死簿上有了记载,可是宽容的阴司,依旧会给他们改变一生基调的机会,那就是那些选择,人生至关重要的选择,若是他们心中有善意,有思考,有爱,纵使是前世作孽的人,阴司也不会吝惜给他一个幸福的人生,反之亦然。”

    丁默:“那,这个因果,如何算?!”

    冷心树:“那就不是我可以解释的了,鬼医,天道还要你自己来悟出来”

    丁默:“……………”那你跟我说这么多……

    冷心树:“别怪我,鬼医,我只能说这么多,不要着急,该想通的,自然会想通的,去吧”旋即冷心花的作用渐渐消退,丁默的眼睛清明了很多。

    不过丁默至少想通了一件事,那就是为什么明明有生死簿,却还要有那么多的选择给凡人,明明已经定下了富贵,却还有福禄寿三星来人间赐福,原来,这一切,都来源于天上和地下那些神的仁慈和宽容,丁默突然觉得,以人为本这四个字,意味深长,只要做好一个人,做一个人该做的事情,纵使一生基调如何,又何妨!所有的作恶,都是借口,一切的选择所造成的结果,都由各自来承担。

    但是,那个一因多果,一果多因的因果关系,丁默还是想不通,悟不出。

    难道因果就是牵强附会么?只要稍稍有一点关系就扯上因果,这不是耍无赖么?!难道说,摔一跤可以怪路不平?水泥厂商的水泥太硬?还是施工的工人?鞋子的生产厂家?擅自下车被老虎咬死还要怪老虎为什么没拔牙?野生动物为什么没在笼子里?救援人员为什么不冒着生命危险来救?还是这个动物园为什么受到批准建立?这不就是耍无赖么?!因果怎么可以这个样子?!

    想不通,丁默狠狠挠挠头,想不通啊!

    “鬼医老弟!”秦广王居然亲自来了!

    丁默拱手:“大人!”

    秦广王,说:“想必,树神已经告诉你了,我也知道你此刻在想什么,难怪华佗大仙说你是痴儿,你果然是痴儿啊,这因果,并非人间所说的因为所以,可能和有可能,几率和百分比,而是,选择,和结果!而不是选择,和如果!”

    丁默:“选择和结果?选择和如果?!”

    秦广王:“没错,如果你一直是阴司,你就不会有这个困惑了,恰恰是你去了人间受业,你知道了人间的所想,自然就不不知如何是好,其实,人间的因果,是伪因果,是选择和如果,而阴司们衡量的,是选择和结果”

    丁默:“何为伪,何为真?松了手,杯子掉在地上摔碎,难道不是选择和结果么?”

    秦广王点点头:“没错,物永远不会撒谎,不会有如果,可是人,不会,他们会说,如果不是手滑,如果不是杯子质量不好,如果不是水泥地,如果不是你跟我说话分散了我的注意力,等等的很多如果,杯子是不会碎的,可是,他们却完全不肯正视,是自己没有拿住,杯子碎了,若是有人正视了这种因果,那么他肯定不会有很多的罪孽,前面我说的,便是人们喜欢说的,选择和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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